溫柔而有方法的戒尿布：融合尊重、獎勵與觀察的2年真實歷程
- Vanessa Kao
- 1月4日
- 讀畢需時 12 分鐘
歡迎來到「Bye bye 尿布王」的精彩大結局！
在前兩集裡，我們聊了戒尿布的科學基礎、還有各種不同的策略和方法。如果你還沒看過，建議可以先去追一下前面兩集（第一集：戒尿布不是比快的！孩子的身體準備好了嗎？從膀胱發育到荷爾蒙的真相; 第二集：戒尿布沒有標準答案：讀懂孩子心理、看懂流派差異)，會更容易理解今天要分享的經驗。
今天這一集，我要帶你看看一個真實家庭的戒尿布歷程。沒有三天速成、沒有完美無缺，只有慢慢摸索、不斷調整的將近兩年路。我家女兒Rere從2.5歲開始到4歲才完全脫離尿布。這中間我們用了蓋章獎勵、經歷過學校的練習、見證了她自己翻床出來要去廁所、也在國外旅行中因為太焦慮而過度規定，結果反而讓她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信任。還有轉學中班時因為壓力而頻尿的小插曲、還有學習擦屁股這個大工程。
這篇文章不是要告訴你「你應該照著我們的方式做」，而是想讓你看到：一個真實的家庭是怎麼應用前兩集提到的科學知識和策略、遇到問題時怎麼調整、還有最重要的——為什麼慢慢來，反而更穩。
如果你也是那種願意陪著孩子慢慢走的家長，希望我們的經驗能給你一些參考和安心感。如果你現在正在路上遇到挫折，也希望我們踩過的坑能讓你少走一些冤枉路。準備好了嗎？讓我帶你看看，一個睡眠顧問媽媽的戒尿布實戰日記。我還幫你準備了一個「Rere戒尿布里程碑」圖表，就在文章的最下面，看看這麼一段時間中，我們有什麼經歷吧！
在這篇文章中，你會看到
內容目錄
2.5歲學校階段：從學習褲開始的第一步
我們家的戒尿布之旅，是從Rere兩歲半開始上美國的小小班時開啟的。一週只上三個半天，不過學校有明白的說明：他們沒有提供換尿布的服務。（就我知道，如果是要幫小朋友換尿布，好像得要有特別的執照或是專業人員喔。）學校是可以協助做如廁練習的，他們的要求就是，小朋友要能夠自己穿脫學習褲、或學習尿布。他們會不時詢問小朋友需不需要去上廁所。
觀察準備訊號
在開始之前，我們有觀察到Rere已經出現了第一集提到的幾個準備訊號：她能夠保持2小時以上不尿濕尿布、能夠自己穿脫簡單的褲子、也能夠用語言表達「我尿了」或「我要尿尿」。對濕尿布的不舒服感雖然還不是很明顯，但她開始會注意到尿布濕了。這些訊號讓我們知道，她的身體已經在準備階段了，雖然可能還不是100%準備好，但學校的環境可以提供一個很好的練習機會。
學習褲的日子
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，我們讓Rere穿著學習尿布去上學。出門之前，會提醒她先去尿尿一次，再來就讓她在學校和小朋友老師相處。這樣的日子，維持了好一段時間，可能有半年的長度。我們偶爾會跟老師詢問一下，她在學校上廁所的狀況。這所很講求讓小朋友自己適性、適時發展的學校，就是會提醒小朋友想去的可以去，但是沒有一個大家集體要去尿尿的時間。
我們自己和Rere溝通，也發現到，她的確早上出門之前上了一次廁所，整個半天在學校，是很有可能一次都不需要去的。這其實也印證了第一集提到的膀胱容量：一個3歲左右的孩子，理論上可以保持2-3小時不尿濕。
3歲蓋章系統：獎勵制度的實際操作
在她滿三歲以後，我們開始了一個集章的活動，就是你想像的那種集了10點可以換一個小禮物的活動！
蓋章規則的設計
我們的遊戲規則是這樣的：
如果她覺得她可以不用穿尿布去上學，我們可以蓋一個章。但是還有另外一個更大的獎勵是，無論她有沒有穿尿布去學校，她如果願意嘗試用一下學校的廁所，可以蓋兩個章。
之所以這樣做，倒不是要強迫她得去用廁所，但是想要給孩子對於使用外面的廁所，有一些正向的連結。我們相信她可能可以不需要用廁所，但是在有喝水的狀況之下，三四個小時都不用一次廁所，又覺得有一些少。那個時候，我們也偶爾會不特意在要出門上學前，提醒她要上廁所，稍微提供給她一些機會，有在學校上廁所的需要。
尊重孩子的選擇
這樣的做法，是基於我們對她的了解。我們知道她不會特意為了要集蓋章，而要強迫自己的身體。所以只要她歡天喜地地告訴我們，她今天在學校上廁所了，我們絕對二話不說，把兩個章蓋上去！很重要的一件事是：如果我今天有問她要不要穿尿布，她決定不穿、我們就不穿。但是如果她覺得她想要穿，我絕對不會故意再多問她一次，只為了讓她早一點脫離尿布。絕對的尊重，還有說到做到，我覺得是讓她覺得很有參與感、決定權的關鍵。
白天夜間分開
女兒三歲多的時候，還都還是保有很穩定的午睡習慣。我們也沒有要她在午睡的時候，要脫尿布睡。這就是第二集提到的「白天晚上分開練習」的實踐。白天清醒時可以練習，但午睡和夜間睡眠，我們讓她繼續穿著尿布，保持安心感。
3.5歲午睡脫尿布：還有那張床的改造契機
我們用蓋章這樣的模式一直走到了她快要三歲半的時候。白天如果只是短暫的出外，我們也偶爾讓她自己選擇，要穿尿布或不穿尿布。
女兒翻床事件
下午午睡，因為都是自己在家，我們想說可以試試看不包尿布了。但是沒想到，有一天下午發生了一件大事。Rere那時候還睡在高欄杆的嬰兒床裡。有一天，她透過寶寶攝影機對我們呼叫：「爸爸媽媽！我要去poop poop💩！」原來，已經很有上廁所意識的她，真的也不願意在床上尿尿和大便了！等不及我們來找她，就自己翻床出來了。
這也造就了我們家爸爸，精心為女兒改造手工床，讓她可以成為自由上下床的獨立小童！如果想看我們家手作嬰兒床、嬰兒床改造成小童床的歷程，也歡迎你到部落格的另外一篇文章（超萌手作家具：嬰兒床設計與安全大改造）看看喔。
午睡不包尿布
從那之後，午睡就正式不包尿布了。因為我們知道，就算真的有意外，在家洗被子也還好。而且我們觀察到，她真的已經能夠在有需要的時候自己起床去廁所。這個階段印證了第一集提到的：孩子準備好的訊號包含「開始對濕尿布感到不舒服」。Rere已經發展到不願意在床上排泄，這是很明確的準備好訊號。
床墊保護的實用建議
說到這裡，我想分享一個很實用的小撇步。如果你家也準備讓孩子開始不包尿布睡覺，在挑選小童床墊時，可以考慮選擇有保潔墊功能的床墊，或是另外購買保潔墊。現在有一些床墊，外層其實就是一層舒服的保潔墊床包，方便清洗。這樣萬一真的有意外，也不用整個床墊都要拿去曬太陽或送洗，只要把外層拆下來洗一洗就好了。這個小小的準備，可以讓你在面對意外時輕鬆很多，也不會因為擔心床墊弄髒而不敢讓孩子嘗試不包尿布睡覺。
4歲夜間脫尿布：慢慢來真的比較穩
從午睡脫離尿布之後，他的戒尿布之旅又進入下一個篇章。我們開始練習：早上上學時，還是讓她自己可以選擇，願意不穿尿布出門可以蓋一個章。
下一個大進擊就是，如果晚上睡覺也不包尿布的話，她可以蓋兩個章！
高度尊重的過程
但這也是一個高度尊重的過程，只要她說她今天晚上想要包，我們就一定讓她包。我現在在說這些陳年往事給你們聽，都是翻著她以前的蓋章本，才回憶起來的。也是讓你們知道：育兒的過程，會有很多的起伏，但有些時候，真的也是時間過了，你也就忘了痛！哈哈！有一些過往雲煙的感覺，但偶爾，你也會想念那段時光的！
獎勵逐漸退場
這樣子的獎勵方式，我們又維持了好幾個月。慢慢地，她開始連晚上不包尿布蓋兩個章，都漸漸降低到只蓋一個章了。因為這對她來說是越來越容易的事情，心裡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壓力。所以在過了四歲之後，算是完全的脫離尿布的生活，我們也把剩餘的尿布放在高高的櫃子上囉！記得暑假時，我也分享過一篇出去外宿的IG限動，那時候，我們連備用尿布都不用帶出去旅行囉！
轉學中班的小插曲：心理壓力與頻尿
戒尿布這條路，不是一帆風順的。讓我跟你分享一些我們經歷的小插曲。
在Rere轉學到新的中班時，我們發現她突然出現了頻尿的狀況。明明剛上完廁所，過了十幾分鐘又說要去。而且每次尿量都很少，但她就是覺得自己想尿尿。一開始我們很困惑，甚至擔心是不是有泌尿道感染。但經過密集的觀察後，可能是心理壓力造成的。
轉學的壓力
仔細想想，的確轉學對她來說是個不小的改變。新的環境、新的老師、新的同學，雖然表面上她看起來適應得還可以，但身體誠實地反映了她內心的緊張。這也讓我想起第二集提到的：孩子看起來的「不配合」，背後常常是恐懼或壓力。頻尿不是她故意要麻煩我們，而是她的身體在告訴我們「我有點緊張」。
我們的應對方式
我們的做法是：不給壓力，繼續尊重她想去廁所的需求；多陪伴她聊學校的事情，讓她有機會表達感受；跟老師溝通，請老師多給她一些安全感；沒有責備或質疑她「是不是又要去？」大約過了一個多月，隨著她在新學校越來越安心，頻尿的狀況就自然消失了。這個經驗讓我們更確信：戒尿布不只是生理的事，心理狀態也很重要。
旅行中的彈性與踩過的坑
戒尿布這段期間，我們也經歷了不少出國旅行。讓我跟你分享我們的彈性策略，還有踩過的一個大坑。
旅行中的彈性策略
在她還在過渡階段時（白天不包但晚上包），我們出去旅行會這樣做：
保持彈性：因為在外宿的旅館或Airbnb，不容易洗床單，所以我們會讓她晚上穿尿布。但白天如果她想不穿，我們也尊重。這讓雙方都有安全感。
隨時找廁所：出門前一定先上廁所，在外面時也會多留意哪裡有廁所。但不會因為看到廁所就硬要她去，而是觀察她的狀況（但這是也是嘗到苦果後，給你的苦口婆心囉，後面告訴你！）。
帶著尿布但不強迫：即使白天不包了，我們還是會帶幾片在包包裡備用。但有趣的是，她想上廁所的時候，還是會主動告知，所以那些備用尿布幾乎都沒用到。
我們踩過的大坑
有一次跨國長途旅行，我們犯了一個錯誤。因為是陌生的國家，總有一種不容易找廁所的擔心，所以每一次只要看到廁所，我們就會提醒她「一定要去」。特別是中間曾經有過幾次，她說不用去，我們也就沒有催她，結果就會在你沒有想到的時候，她想要上廁所。所以到旅程的後段，就變成一種規定：只要大人說要去，不管有沒有想要，都要進廁所坐一下。
失去身體自主權的後果
原本還自己覺得有一些得意，也原本以為這樣子其實不算強迫，因為我只是叫你試一下。沒有想到，結束旅行回到家中後，我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，才讓她再次和自己的身體感受接軌，而不是總是緊張兮兮的覺得，自己又想要上廁所了。
這讓我想起第二集介紹的Elimination Communication的潛在風險：當孩子的上廁所，都是由家長來「規定」，真的要很注意把身體的自主權交還給孩子。
如何把自主權還給孩子
回到家後，我們做的調整是：停止主動提醒她要不要去廁所；當她說想去，就馬上讓她去，不質疑；當她說不用，就真的不用，相信她的感覺；花時間陪她聊「你的身體會告訴你什麼時候需要尿尿」。大約又花了兩三個星期，她才重新建立了對自己身體的信任。這個經驗讓我深刻體會到：尊重孩子的身體自主權，真的很重要。
擦屁股也是門大學問
講到戒尿布，還有一個大家比較少討論但其實很重要的議題：擦屁股。
為什麼擦屁股這麼難
職能治療師們指出，擦屁股其實需要很多技能 [1]：
精細動作方面，孩子需要能夠撕下適當長度的衛生紙、並且折疊它。身體協調上，要能夠穩定地坐在馬桶上，同時手要能夠伸到後面。力道控制也很重要，知道要用多大的力氣擦，太輕擦不乾淨，太重會不舒服。還有視覺記憶，因為擦的時候看不到，要靠記憶知道該怎麼做。這也是為什麼擦屁股通常是戒尿布過程中最後一個學會的技能。
我們家的練習方式
我們的做法是從旁協助慢慢過渡到獨立。
階段一：大人擦給她看
在她還小的時候，我們會邊擦邊說明：「我們要用3-4張衛生紙，折起來，從前面往後面擦喔。」用很簡單的語言描述，讓她知道步驟 [2]。
階段二：她握著，我協助
讓她握著衛生紙，我的手扶著她的手，帶著她做動作。這樣她能感受到需要的力道和方向。
階段三：免治馬桶的幫助
我們家有免治馬桶，這個真的幫了大忙。溫水沖洗之後，只需要用衛生紙輕輕擦乾就好，大大降低了難度。
階段四：視覺檢查
職能治療師建議可以讓孩子看看擦過的衛生紙，判斷是不是乾淨了 [1]。我們也是這樣練習的，讓她建立「有沒有擦乾淨」的概念。
給時間，不給壓力
即使現在四歲多了，我們還是偶而在她大便後詢問「需不需要幫忙」。如果她說需要，我們就幫忙。如果她想自己試試看，我們就讓她試。職能治療師提醒，很多孩子要到5-6歲才能完全獨立擦屁股 [3]。所以如果你家孩子還需要幫忙，真的不用著急。
不要太矯枉過正
說到擦屁股這件事，我曾經聽過女兒的同學媽媽分享，她因為擔心孩子到學校上課後，有便便會擦不乾淨，所以規定小孩在出門上課之前一定要便便好，不然就要他回到家才能上廁所。
老實說，我覺得這樣子有一些太矯枉過正了。雖然說，如果沒有擦拭乾淨，的確會有一些泌尿道感染的擔心，特別在小女生身上。不過，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任何事情，都要幫小孩準備、或練習到百分之百，才能讓他闖蕩世界。
所以其實我也有相同的擔憂，但我的做法是，讓她還是自然感受身體的排泄需要。如果知道她有在外面上大號，回到家以後，先用口頭問問她，尊重她的意願，決定要不要用水沖洗一下。有些時候，小內褲上，也還是難免沾染了便便的污漬。但我也不會太特地地去提及，讓他覺得這樣是骯髒、或是有做錯什麼事情。我會在洗衣服時自己處理，不讓她產生羞愧感。
身體的排泄是自然的事情，學習清潔也需要時間。我們要給孩子空間慢慢進步，而不是因為過度的要求，反而讓他們對自己的身體產生負面感受，或是壓抑自然的生理需求。
長期心態：為什麼我們不後悔慢慢來
回頭看這將近兩年的過程，我完全不後悔我們選擇慢慢來。
慢，所以溫柔一些、穩一些
雖然花了快兩年，但每一個階段都是自然過渡，沒有太多掙扎和眼淚。Rere對自己的身體有信心，知道自己做得到，也不會因為偶爾的意外而感到挫敗。如果我們當初為了快，硬要在她還沒準備好的時候就開始，可能會花更多時間在處理她的抗拒、恐懼、還有意外帶來的挫折感。
尊重個別差異
每個孩子真的都不一樣。有些孩子可能兩歲就準備好了，有些可能要到三歲半、甚至四歲。這些都是正常的個別差異，不是誰比較聰明或比較懶。我們家Rere的節奏就是這樣，而我們選擇尊重她的節奏。
建立的不只是如廁能力
這個過程中，我們建立的不只是她使用廁所的能力，還有她對自己身體的信任、對自己能力的信心、還有我們親子之間的信任關係。她知道爸爸媽媽會尊重她的選擇、會相信她的感覺、會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支持。這些比早一點脫離尿布，重要得多。
給正在路上的你
如果你現在正在戒尿布的路上，我想跟你說幾句話：
給自己時間，也給孩子時間：不要被別人家的進度影響。你的孩子有自己的節奏，那個節奏就是最適合他的。
意外是正常的：即使已經很穩定的孩子，還是可能偶爾有意外。生病、太累、太興奮、壓力大，都可能導致意外。這不是倒退，而是正常的波動。
尊重孩子的身體自主權：讓孩子學會聽自己身體的聲音，比什麼都重要。不要因為焦慮而過度介入，反而剝奪了孩子學習的機會。
保持彈性：沒有人規定一定要怎麼做。你可以根據自己家的狀況調整策略，也可以在遇到挫折時暫停一下，休息之後再來。孩子的能力常常超乎我們想像。給他們機會，他們會給你驚喜。
尋求支持：如果真的遇到困難，不要害怕尋求專業協助。職能治療師、兒科醫師、或是睡眠顧問，都可以提供不同面向的支持。
大結局的溫柔提醒
「Bye bye 尿布王」三部曲到這裡就結束了。從第一集的科學基礎、第二集的策略方法、到今天第三集的實戰經驗，希望這些內容能給你一些幫助和安心感。
記住：戒尿布不是比賽，是一段陪伴孩子成長的旅程。享受這個過程吧，因為有一天你會懷念這段時光的。祝福所有正在戒尿布路上的家庭，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奏，順利而溫柔地走完這段路。
「Rere戒尿布里程碑」
參考文獻
